中国经济50人论坛是非官方的、公益性的经济学家组织。其中5人在十八大上当选为中央委员,2人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
呼吁总领改革蓝图的机构
吴敬琏在昨日的主题演讲中说,当务之急是启动研讨和制定改革的总体方案,其中要深入研究改革的顶层设计和整体规划,明确提出改革的总体方案、路线图、时间表。
吴敬琏认为,原本市场经济体系是一个利益多元化的综合体系,但近年来利益格局固化,要做一些根本性的改动,会对原来的利益格局发生大调整,引起许多矛盾、阻力和抵抗。他认为,如果中央不抓顶层设计,在各个部门完成设计、形成格局以后,再协调就难了,因此要建立一个中央直接领导的工作班子来统筹协调。
经济学家张维迎昨日也重提其观点,他说应该成立“国家改革委员会”,由总书记或者总理来当主任。
经济学家这样的呼吁,在早先的经济改革中曾有先例。按照吴敬琏引述的《江泽民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提出》一书的内容,在1991年开始的改革中,中央曾就总体方案的设计起草了6个月时间,而之前的调研、座谈等筹备时间则更久,不少经济学家和社会人士都参与其中。
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郑新立则在发言时说,“不说恢复体改委,重建一个体改委也可以……总之一定要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研究改革方案,让部委制定改革方案,这样是做不成的。”
称改革时间紧迫
吴敬琏昨日说,现在,时间已经很紧了,“如果我们希望在十八届三中全会能够把这个总体方案、路线图、时间表制定出来的话,现在应该说时间很紧”。张维迎则认为,现在可能是改革最后的时间窗口。
中国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曹远征在论坛上说,这几年是难得的一个机会,一个窗口期,应该紧紧抓住这个重大的改革机遇。
“一方面是民意为财税改革提供了机遇,目前的汇率走势为开放资本项目、增加人民币弹性提供了机遇,当前的低通胀环境为资源价格改革提供了机遇,我们可以通过建立改革委员会来设计并监督改革的执行,避免改革时机被贻误。”他说。
争鸣
易纲:对设计大系统存疑
央行副行长、经济学家易纲昨日在中国经济50人论坛年会上对设计大改革方案提出疑虑。
他说,制度是设计出来的,还是在产权界定清晰的情况下生长出来的存在探讨的空间。中国之前的改革无疑是设计出来的,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还要设计改革,难度很大。
易纲认为,一些基础的原则,比如产权界定和保护,需要得到强调;一些领域需要设计,比如社保制度、财税、土地制度等。他说,他对设计一个改革的“大系统”,感到“诚惶诚恐”,“心存疑虑”。
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魏杰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他说,“如大家所说建立强大的领导班子,但班子越大越难以保护产权,只有保护产权,才能限制政府主导经济,才能使得社会资源得到有效配置。”
现状
吴敬琏:电信改革是半拉子工程
中移动一家独大,宽带业务两家南北垄断,“拖了信息化的后腿”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吴敬琏昨日建议,可以按照两条线索,即问题导向和体制分类来研讨和设计改革。他指出,电力系统和电信行业改革是半拉子工程。
“四件事一定要做”
吴敬琏说,各种重大问题背后有体制性的原因,可以根据对这种原因的探索,明确哪些方面应进行改革;而汇总问题分析中提出的改革项目,则可能涉及多个子系统,比如财税、金融等。他说,问题的中心还是“竞争性市场体系的建设”,他认为有几件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包括完善市场的产权制度基础,比如土地产权;开放各类资源价格;反垄断和强化竞争;实现司法公正和完善的执法监督。
吴敬琏在举例说明这些问题时称,有些至今没有解决的问题,是因为背后的体制性障碍一直存在。新兴产业也存在这个问题,吴敬琏举出光伏企业江西赛维太阳能的例子,称政府对此是有责任的,因为用了政府的力量去鼓励,结果造成了产能的过剩。
赛维是国内最大的光伏企业,在纽交所上市,但由于行业产能过剩陷入经营困境。
吴敬琏在现场表示,顶层设计需要中央统筹协调亲自抓,避免各个部门在做顶层设计时向部门利益倾斜,并形成部门利益格局。吴敬琏建议,顶层设计可以分为两条线来做。
第一条线是问题导向,探寻各种重大问题背后的体制性原因,继而明确我们应该进行哪些方面的改革。
第二条线是按照子系统分类,汇总问题分析中提出的改革项目,如财税系统、金融系统、政府职能等系统内问题,继而形成财政改革、金融改革等子系统的改革方案,最后由中央的工作机构和中央的领导来汇总、梳理、并形成总体改革方案。
吴敬琏认为,子系统内的改革,中国"有几件事情一定要做":
第一,完善市场的产权制度基础,比如讨论很多的土地产权问题‘
第二,放开各类资源的价格;
第三,反垄断,强化竞争;
第四,实现司法公正和完善的执法监管;
第五,财政体制改革、金融体制改革,以及一些上一轮改革留下来的半拉子工程,如电力系统改革和电信改革。
在演讲中,吴敬琏谈到了收入分配改革的问题。吴敬琏认为,官方现在公布的分配改革方案,对"体制上的原因分析得不透,提出来的一些措施就显得很空",因而"网上的反应觉得太空洞"。
同时,吴敬琏还谈到了制度性腐败的问题:
"我前段时候在牛津大学做过一次讲演,讲演的时候我有一个评论,有一个机构的首席经济学家说,他看外国报刊登了很多中国领导人亲属的一些腐败的事情,看了以后发现很少有哪一条能够定这是违法的。举个例子,因为股票是审批制,一看是某人亲戚就放行了,亿万的财富就来了,所以这是个制度问题,这是一种制度性腐败,而不是说哪一个官员触犯了哪条法律。制度性腐败……不解决这些制度问题,就变成法律漏洞……叫普遍违法,选择性守法。"
吴敬琏认为,腐败最根本的原因,是各级政府和官员拥有了过多的支配资源的权力,和干预市场的权力。
电力市场不正常
吴敬琏昨日还表示,电力系统和电信行业改革是半拉子工程。
他说,电力系统改革中,“网厂分开,竞价上网,输配分开,售电放开”只有第一步很有成效地完成了。但这个市场不正常,唯一的买家就是电网,不是一个竞争性的市场。而电信改革中,非对称监管、自有携号转网等,现在也都没有做好。移动通信上中移动一家独大,宽带业务上两家南北分开垄断,“拖了国家信息化的后腿”。
独立电信分析师付亮昨日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2008年的运营商重组虽然在局部(如3G方面)形成了竞争关系,但整体上是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