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随着今年上半年中央财政收入的减少,地方政府债务高企,部分减税政策又在推行,而中央财政又欲扩大支出比重。这种情况下,央企和地方政府的财团化有进一步扩张的趋势。然而。地方政府搞建设,除了依靠地方政府平台,还依靠地方国企,上半年地方国企效益下降。有地方如安徽省国资委不久前被曝出曾向其监管的30户省属企业下发通知,要求省属企业互买产品。一些专家认为,市场对于地方国企的业务需求并没有那么多。如此看来,国企扩张有没有必要?
余晖:从中央到地方都控制一些国有企业,这些国有企业有些是垄断性质的,有的根本不是垄断性质的,是投融资平台,用来借债经营土地,开发土地,出卖土地。二十年来中国发展的都是这个模式,一边低价招商引资,一边又高价卖房地产。走到现在大家能看到地方政府的债务很高,那都是通过这些国有企业借来的。
但这些国有企业其实就根本没有必要存在。本来企业可以通过银行系统去借钱,但是地方政府愿意自己控制这个财源,所以所谓“地方政府公司化”的倾向很明显了。有人对此还歌功颂德,主要是因为这是近年来中国经济增长的一个法宝,别的国家是没有的。然而这背后隐藏的一些危机已经逐步暴露出来了。土地的城市化和人口的城市化是两回事。把土地卖出去了,也不见得会有大量的投资者进来。所以这个发展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
记者:实业国企在发展过程中占据了大量银行贷款、发行了大量债券和理财产品,而政府实际是在做隐性担保,而国企盈利能力和现金流覆盖能力的低下似乎也绑架了金融机构尤其是大型国有银行,给商业银行制造了不良资产隐患,潜在系统性风险不断放大似乎不可小觑。另一方面,客观上还挤占了民营企业的贷款机会,民营企业贷款难以及国企的市场扩张让民营企业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企业家掀起了移民潮。该怎样处理民企与国企之间的关系?一些专家认为国企利润更遑论资产很少用于充实社会保障账户,一些国企职工的高收入和高消费又屡被曝出,国企究竟该怎么定位?
余晖:解决就业还是靠民营经济。民营经济提供的就业是80%,国企解决的就业很少。中国现在的矛盾是低收入人群太多。但国企挤占了民营企业大量的发展空间,所以真的应为民营企业开绿灯。如果民营企业都没有积极性的话,这个国家也就没希望了。
国企应该是提供公共产品,市场和民营企业不愿意进入的那些行业,那些领域才是国企应该进的。但是现在国企什么都进入,这样民营没有办法跟它竞争。
记者:今年两会期间的热点话题之一的"国企改革",从今年上半年的情况来看,预期中的改革并没有启动,原因是什么?国企改革该怎么改?
余晖:中央控制的那些垄断性的国有企业很多都是特殊原因的,基本是改不动的。那么地方国企有什么好改的呢,这些融资平台随着投资的下降以及政府对房地产市场下一步举措不清晰,本身已经遇到了很多问题。
地方政府公司化经营,那么人们也可以接着问,中央政府是不是也是公司?中央控制了那么多的垄断的国有企业,那么是不是也在办公司?所以关于国企改革总说让地方改,但中央不改,这叫什么改革?到了改革的深水区,国企改革应该从上至下地改革才对。中央要作出表率,不然看不到希望。